“小麦……”
依然是在低低的喃着,听得出来,唤她名字的声音里蕴藏着浓厚的感情,且还有道不完的话语,想要说出口。
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,在她听不见的时候,霍亦泽才有足够的勇气跟他说心里话,“对不起,是我做得不好,才会让你有拿掉孩子的举动。我不责怪你,只是心疼……心疼你为我做了这么多,我却没办法好好的补偿你。”
他还清楚记得初认识小麦时,她是多么的怕进医院。
可是,为了生洛洛,为了他们的孩子,努力在克服内心的恐惧!更是毅然决然的把洛洛生下来!这一点……就足够霍亦泽爱她一生一世,即使有时候她把自己经常气得个半死,却依然是爱之入骨!
“如果我不在了……”
不想说这句话,然而,终究是要说出口的,况且现在是最好的时间,他可以趁此跟她告别!清清楚楚,彻彻底底的记住她熟睡时的模样。
阖着双眼的童麦,一听这个话,身体顷刻僵直了。
什么叫做不在了?为什么她听起来就好像真的是“永别”的话语?心有那么瞬间几乎是停滞的。
“我希望你能像从前那般勇敢,和小莎,和洛洛,还有奶奶……一起幸幸福福的生活!不管我在哪,你永远在我的心里。”
即便有一天呼吸停止了,你还会在我的心窝里……的
童麦再也忍不住了,骤然的睁开双眸,十足疑惑且满载伤痛的注视着霍亦泽!对于童麦没有睡着这个事实,霍亦泽猝不及防,在缓过神来时,立马偏开了头,不让她望见自己已然湿润的眼眸,身体也稍许的退离童麦,惊慌在不由自主的掠起。
以为她睡着了,才会对她说说自己的心里话,却没有想到……
她有没有听到?
“既然醒了,奶奶在等你陪他下棋。”霍亦泽努力缓和自己的声音,至少听起来不那么哀伤,充满了悲痛和不舍。
可童麦此时则是一瞬不瞬的望着他,神色之中透着她强势的不安,她一直以来凝聚在心底的不安终于在这一刻全然爆发了,也顾不上上一秒他们还在撇清关系说结束,这一刻,她只想弄清楚霍亦泽究竟遇到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。
霍亦泽难于面对她,转身准备离去,却被童麦激动的攫住了手臂,“为什么说这种话?你怎么可能不在了?”
这个“不在”的意思,童麦敏锐的嗅到了其中的含义。
这不像是要分手了,也不像是他要弃她不顾,选择尹雨琪了,而是……
一种她不愿意去想的事实,一种让她会痛彻心扉的事实!
霍亦泽沉默,心底下是有千万个后悔,刚才怎么会那么冲动就说这些不该说的话!可童麦不允许霍亦泽沉默,他非要给她说出一个实情不可!
“你不说是吗?你不说……我去问阿进,阿进总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吧?”突然之间,童麦想起了阿进,阿进跟着霍亦泽那么就不可能不了解他的事情。
语毕,童麦掀开了薄被,执意要在今天弄清楚他话语里的真正意思。
“小麦,别无理取闹……”
“什么叫做无理取闹?你想让我怎么做,你才满意?是不是非要等到你真的不在了,消失不见了,我默默的接受你离开的事实,你才满意?”童麦的语声一句比一句的重,步步近逼着霍亦泽。
她现在端详霍亦泽的眼神很认真,很专注,也很心疼,仿佛发现自己对他太少关心了?不但没有关心,还只知道一味的闹脾气,任性的误以为他和尹雨琪又要旧情复燃了……
是啊,就如霍亦泽所说如果他真的爱尹雨琪,那么所有的事情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局面,他更不会来招惹她。
然而,她总是那么的不信任他!不相信他的时候……他一定很难过对不对?她也曾被误会过,那种百口莫辩,深陷泥淖中的痛苦,他应该和这样的感觉相差无几吧?
想着这些,童麦的自责也越来越浓了……
彼此都不开言了,只有伤痛在空气里流转!童麦噙着泪珠从身后环抱住了霍亦泽的腰身,终于示弱了,或许这不算是示弱!是她这一刻能深深的体会到霍亦泽的艰难,是她令他这么难过的。
在童麦贴近他的脊梁时,霍亦泽内心深处翻山倒海,疼痛恣意蔓延……
小麦,你到底想让我对你怎么办?究竟是放?还是不放?就算暂时不放……迟早有一天,我不得不放手。
霍亦泽的泪珠也在涌动,他还没有到奄奄一息的那一步!竟然就这么早上演“生离死别”!如此感觉,令他很糟糕。
“如果你答应做个好爸爸,你会看着他健康成长,我就把孩子生下来。”童麦略显哽咽的声音,自霍亦泽的身后传来,语声虽然抖瑟,但又透着她无比的坚定。
早上去医院的时候,是真心诚意的要拿掉孩子!可是,到了手术台上,她却不舍得了……
就好像当初洛洛在她身体里一样,同样是不舍得。孩子的到来,就是她生命的一部分,想着一个个小小的生命就在她的腹部孕育,成长,她有责任要让他活下去,没权利自作主张的剥夺他小小的性命。
“……”
闻言,霍亦泽惊愕了。
她的意思是……孩子还在。
霍亦泽慢动作的转身,难以置信的看着眼眶红红的童麦,喜悦和意外齐齐涌上心头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深邃的眸底下蓄着感谢和爱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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